大灣四重奏 - 1/25 星期四，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。

公立學校的生態不比私立學校。對我們這些早年在私立學校受過「訓練」的老師而言，公立學校的待遇與保障，相較之下真的是天堂，相對地，我們也更加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機會。所以，當18年前我從私立學校考上大灣高中時，生活上的確也鬆了一口氣。此外，還有一個原因：我不用和老婆同一所學校，同一個辦公室。

當年剛進來的時候，校長曾經對我們私立學校來的老師說：「你們只要用在私立學校一半再多一點點的心力，就夠了。」現在回想起來，或許是一位在公立學校生態打滾多年的前輩，一種無奈與無力感。

今天，我和大灣高中另外三位老師，接受了校長與主任的請託，在全校共備的今天，史無前例地由自校的老師擔任講師，分享這幾年來在教學上的嘗試、改變與心得。

儘管大叔經歷過了許許多多大風大浪，但是，面對自己的同事，對我而言，一直有揮不去的陰影與壓力。一方面是早年大叔的表現並不是很理想，在學校的名聲可能不是很好，因此，當我開始嘗試改變時，並無法引起太多的迴響，偶而還有些不以為然的聲音。面對這些挑戰，我也不知從何而來的韌性，打死不退。

今天除了我和 孔慶麗老師，再加上國中部的理化劉佳容老師與國文科柯潔茹老師，我們把我們這些年來的努力，在全校大約三分之一出席的老師面前，侃侃而談，原本的忐忑不安與壓力，上了台之後一開口，彷彿被施了魔法般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！大家掏心掏肺，不為別的，就是希望能夠拋磚引玉。讓一直默默努力的老師，能夠勇敢站出來，讓自己的改變被看見。

大叔走筆至此，有點唏噓。為什麼努力的人如此遮遮掩掩？是什麼樣的氛圍，讓公立學校的老師不敢嘗試、創新，而一直緊抱著傳統的桎梏不放？能夠進到公立學校的老師都很不簡單，不是嗎？

「潮水退了，才知道誰沒有穿褲子！」

今年出席的老師，大約全校教職人員的三分之一。有老師請假，其中有一些老師簽完名就離開了。或許是因為只有三分之一，我也相對壓力比較小，因此也就較無忌憚，把我這十多年來對大灣的感受一併分享。

今天的分享，大叔有察覺到內心裡長久以來有一股憤怒，而今天的這股憤怒源自於上星期的校務會議，還有更早以前的歷次校務會議。我在上台前，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脫稿，但是事實證明，我的薩提爾白學了！真對不起李崇建老師。我還是說了我認為該說的，以一個在這所學校教書邁入第18個年頭，可以算是資深教師的身份。大叔上台不是要講給同事聽爽的！

話已經說出去了，有如覆水難收。但是，我不後悔。從台前走向演講廳出口這短短不到50公尺的小走道，我幾乎無法抬起我的雙腿。勉強走出廳外，陸陸續續有老師主動前來鼓勵，說他們很感動，我說的很好。心中的那塊石頭，暫且放了下來。

在此，我想再補記我今天忘了分享的一段，是關於老師和行政的關係，以文字記錄於下，讓這一場不可能的任務有個圓滿的結尾：

「我在大灣18年來，看過許多老師離開。大部分的老師是榮退，每每看著他們在校務會議上接受行政長官和老師們的祝福，總希望自己這一天也快快來到。

這18年來，有兩位老師被迫離開。有 5 位老師卸下了人生肩上的責任，永遠離開(其中一位是今早要上台前我才得知他過世的消息)。還有一位，正在與病魔搏鬥，這位老師是今年新進教師，也是我接任代導的班級導師。

我想要說的是，雖然我不是教徒，但是我深信上帝讓我、還有在座的各位老師，可以健健康康在大灣一起工作，絕對不是要讓我們老師站在行政的對立面！行政的壓力與努力，我看在心裡，覺得無限的佩服，所以每當看到有老師拿起麥克風指責行政時，總是有萬般的不捨。一個團隊，不是不能有批判或批評，因為這是進步的力量。但是，如果只是淪為少數人自以為是，犧牲團隊的和諧，而且永遠提不出積極、有建設性的作為，一隻嘴巴再厲害，身體遲早會露出破綻。」

幕已拉起，我們四人已坐定位。第一個音符響起後，四重奏的樂聲未必可以博得台下每個聽眾的喝采。然而，當真心盼望的音符流串進入大家的耳中，希望有朝一日，大家走在校園時，可以不經意地一起哼著我們今天大灣四重奏，為大家所演奏的序曲。

孔慶麗 老師

劉佳容 老師

柯潔茹 老師